2013年底在音樂總監呂紹嘉帶領下,國家交響樂團(NSO)壯遊歐洲五城,展開創團以來最大規模的海外巡演。2013年11月18日樂團來到睽違多年的柏林愛樂廳,距離上回造訪相隔16年。1997年NSO剛歡慶十周年,仍處發展階段,攀登音樂聖殿多少懷抱插旗的快感。如今的NSO茁壯挺立,來此尋求的不再是裝腔作勢的自我陶醉,而是在前輩大師留跡之處透過音樂向他們致敬。

沉著、內斂,奔放、熱情,以及悠揚、閑靜,這條路走了三十年

愛樂廳舞台上的NSO,在宏大架構下不失輕盈;著墨細節又能不動搖框架;強力流動之餘卻無解體危機;動靜間掌握分秒情緒,自在穿梭於沈著、內斂,奔放、熱情,以及悠揚、閒靜間。如此指揮和樂團合體的完熟狀態,不只出現在柏林愛樂廳,更是反應在過往數個樂季中。然而,一切並非一蹴可幾,這條路走了30年。

成功將「國家」兩字形容詞轉化為名詞,回應初創時外界的冀望

在台灣公辦職業樂團中,NSO年資最淺,國立台灣交響樂團1945年成立,台北市立交響樂團1969年創辦,而且這位小老弟,有長達19年身處黑機關,妾身未明,影響其組織健全的速度,卻不影響追尋藝術專業的企圖心,成為台灣首個與歐美同步,徹底落實樂季和音樂總監制度的樂團。2007年NSO歡慶20周年,德國古典權威雜誌《Das Orchester》封面故事,以「台灣製造」為標題,以樂團搬演全本華格納樂劇《尼布龍指環》為內容,介紹這個正於亞洲崛起的交響世界,此時國家交響樂團成功將「國家」兩字從形容詞轉化為名詞,回應初創時外界的冀望。

1986年,台灣宣告解嚴、國家兩廳院開幕前一年,國家交響樂團誕生!它的成立,反應一個大時代的氛圍。1980年代的台灣,經濟快速起飛,被譽為「亞洲四小龍」。樂團承載與國際接軌的期許,也象徵朝向民主邁進的台灣社會,對於文化藝術提升的渴望。尤以當時音樂專業系所培育出一批優秀的新生代音樂家,加上大批音樂人才學成歸國,年輕人的衝勁與國際視野,需要一個全新舞台才得以發揮。

國家交響樂團、NSO是當下觀眾對它習慣的名稱,事實上從創立至今,因應階段性變革,一共更名三次。「聯合實驗管絃樂團」應該是資深樂迷,對它最初的記憶。「聯合實驗」顧名思義,在教育部主導下,樂團由國立台灣師範大學、國立藝術學院、國立台灣藝術專科學校等三校實驗樂團合併而成。1994年告別實驗階段,改名「國家音樂廳交響樂團」。2001年正式以「國家交響樂團」作為團名,並於2004年起以「台灣愛樂」品牌走向世界。2005年樂團終結黑機關身分成為國立中正文化中心附設團隊,2014年4月改隸國家表演藝術中心。

音樂總監制奠基專業樂團之樂季運作

國家交響樂團成立時目標明確,與西方交響樂團看齊,並和世界舞台接軌,落實過程,經過幾番轉折。創團之初,特聘外籍指揮艾科卡(Gerad Akoka)、史耐德(Urs Schneider)擔任前兩屆常任指揮,捏塑出樂團雛型。1994年嘗試引用國外音樂總監制度,可惜執行上因諸多缺失無法貫徹,歷經許常惠、張大勝兩位音樂總監後,1998年上任的華裔指揮林望傑,時任克里夫蘭管絃樂團駐團指揮,他是樂團首位納入團員票選機制出線的指揮,更是第一位具有安排節目實權的音樂總監,其在位3年,初步勾勒出一個專業樂團應有的樂季概念。

2001年,樂團成立第15年,告別摸索開啟新頁,扭轉關鍵的人物,是樂團遵循遴選機制選出的音樂總監簡文彬。屆時,台灣剛歷經政黨輪替,本土意識抬頭,擔任德國杜塞朵夫萊茵歌劇院駐院指揮的簡文彬,被視為台灣之光。簡文彬上任時年輕無敵,只有34歲,至今回溯,不得不佩服,當時遴選委員的勇氣和遠見,放眼當下,年輕優秀指揮在國內揮灑舞台有限,更不用說擔任要職。

簡文彬在位6年,落實音樂總監真正職權,他膽大心細創意十足,兼具節目擘畫和領導能力,樂團觸角發散至藝術教育推廣、國際連結、提攜新秀、鼓勵本土與跨界創作等方面。2002年,簡文彬上任第二樂季,開始推出兩大系列,一是以作曲家為主題的「發現系列」,二是與劇場導演合作、大力啟用國內聲樂家的「歌劇系列」;加上馬捷爾、巴夏等世界級名家相繼來訪;與雲門舞集、國光劇團等嘗試性的跨域合作,不僅提振團員的信心和水準,也拉抬其在樂迷心中的地位。

在一連串的訓練當中,樂團累積扎實的曲目,從演奏技巧、互動默契、音色塑造到音樂詮釋等,具備成為亞洲指標性樂團的潛力,下一步力求精益求精。德國指揮赫比希,2008年以藝術顧問身分帶領樂團兩個樂季,充分增強樂團演出德奧曲目的深度。

2010年8月在樂迷引頸期盼下,在歐洲發展多年,曾任德國一級劇院漢諾威歌劇院音樂總監的呂紹嘉,回台接掌NSO。他視藝術為最終依歸,站在樂團過往的基礎上,挑戰挖掘團員潛能,帶領樂團進入重量也重質的成熟期。他大力拓展曲目廣度,精鍊古典經典名作之餘,並將冷門作品炒得發燙,樂團悠遊於各種風格間,音樂面向更為全方位。樂季中,可見現代作品以及首次在台演出的作品數量大幅提升,包括荀白克《古勒之歌》、《華沙生還者》等;與國外歌劇院合作的製作成為每年盛事,諸如《蝴蝶夫人》、《費黛里歐》等;並透過出國巡演的機會,將台灣作曲家作品帶上國際舞台,同時投入國人作品的錄音計畫。

「臺灣之音」

NSO現有團員99名,每樂季平均演出75場。此時的樂團可以說,羽翼已豐,準備展翅高飛,從2011年起積極展開海外巡演:2011年廣州亞運音樂節、2012年東北亞巡演、2013年歐洲五城巡演、2015年兩岸三地巡演,各地樂評正面的評價,在團員和音樂總監間產生良好的化學效應。樂團對外以「台灣之音」自許,對內以親近姿態和創意頭腦,分享音樂美好,拉近與觀眾的距離。音樂總監呂紹嘉親自彈琴話說樂季已成常態;樂團內部自成室內樂組合,以活潑手法推廣音樂;講座音樂會以親民的票價吸引民眾嘗鮮;NSO樂團學苑的成立,試圖培養下一代樂團演奏的種子。

以國家之名,以臺北為基地,以國家兩廳院為家,承載音樂的美好,連結臺灣,走向世界

呂紹嘉首次與樂團合作,落在1991年,當時的NSO才5歲,如今這個牙牙學語的樂團已經長大成人,在追求音樂極致的同時,也為台灣樂壇,培育且建立一支專業、熱忱的樂團行政團隊,他們積極參與全球性樂團專業組織,戮力與國際分享台灣樂團的多元發展。過去30年,國家交響樂團以台北為基地,以國家兩廳院為家,為服務廣大樂迷,每年總會安排數場赴中南部的演出,如今而立之後的NSO,身為國家表演藝術中心「三館一團」的成員,以「國家」之名更有責任承載音樂的美好連結台灣並走向世界。